第一百九十回 多臂人熊看姑娘练武 东方玉仙教丫鬟打拳
且说徐良正看丫鬟打拳,见上房有个人一晃,自己蹿下树来,直奔红翠园后面,跃过西墙,飘身下来,看房上那个黑影,踪迹不见。自己也就蹿上房去,由后坡往前一瞧,那个人影儿也不在前坡。院中有人,他也不敢奔前坡去。此时,丫鬟打这趟拳,叫猕猴拳,山西雁在旁边瞧着,险些没乐出来,见这丫鬟手脚腰腿打出去全不是地方。又见从西屋里跑出两个婆子、一个丫鬟来,那丫鬟说:“姐姐,我可要看你打这一趟拳了。”就见玉仙把桌子一拍,说:“小红,算了罢,别给你们小姐现眼了,歇息去罢,你看我打一趟,你也瞧一眼,虽不如你们小姐,也不至于象你那样子。”直说得那丫鬟羞得面红过耳,收住拳脚式儿,往这边一走,说:“二小姐,我本不行,总算是没学会哪。”屋中的病姑娘答言说:“滚开那里罢,你别气我了。”外面玉仙答言说:“姐姐你本就身体不爽,气着反为不美。小红,瞧我的罢。”徐良在房上一看,这个姑娘比那丫头大差天地相隔,蹿高纵上一点声音皆无,手眼身法步,心神意念足,连丫鬟带婆子看着,连连喝彩。把这一趟拳打完收住架式,问丫鬟:“比你如何?”小红说:“二小姐比我果然强得多,我再不敢与小组比肩并论。”玉仙说:“大概是你家小姐藏私,没教给你真的罢?”屋中病姑娘说:“二妹子,你可冤苦了我了。你想她是我使唤的一个丫头,我怎么能与她藏私?别忙,我这里脱衣裳,倒要替我们丫鬟争争这口气。”玉仙说:“算了,姊姊你养病罢。”那玉仙这叫激将法,特意要她出来,就得叫她出一身透汗。果然金仙从屋中急忙忙往外一蹿,奔过小红去,伸手就打,金仙手腕子早被玉仙接住了,说:“姊姊你要打她,与我脸上有甚么光彩,要打是打我,咱们两个打倒好,你过来罢,姊姊。”往前一拉金仙。房上的徐良在上面看了个真切,暗暗发笑。见这位金仙出来,那个打扮可不象玉仙,用鹅黄绢帕包头,蛋青小祆,西湖色的中衣,水绿汗巾,大红弓鞋。出来时本是气哼哼的,要打丫鬟,被玉仙把她揪住,往前一拉,几乎躺下。说:“妹妹真要欺负我们?”玉仙说:“寻常我不是你的对手,今天趁着你有病。”金仙说:“不要说这宗言语。”说着,这两个人就打起来了。二人动手的工夫甚大,就见玉仙往边一蹿,奔了兵器架子去了。一回手就把上面刀拉将下来,往外一抽。金仙也就过去,把刀往外亮,两个人单刀对单刀,闪砍劈剁,类若拼命一样,并不相让。忽然金仙微一露空,玉仙一抬腿,正踢手腕子之上,金仙撒手扔刀,当啷啷,那口刀堕于地上,金仙往下一败,玉仙就追。金仙就从架子上抽了一条长枪,回手就扎,玉仙用刀一碰,往近就栖身,金仙用枪一栏,用了个霸王摔枪势,玉仙往旁一闪。忽见金仙用了个怪蟒翻身的招数,眼睁睁枪尖就奔玉仙脖颈而来,徐良在房上看着,替她们一着急,忘了他是在暗处瞧看,替玉仙一害怕,说:“哼,要不好!”哪知道金仙她们更有手段,把后手往回一抽,忽听房上有人说话,蹿出围外,二人俱望房上瞧看,连丫鬟婆子也都往房上一看。
玉仙眼快,早就看见了徐良,山西雁也知道自己失了声音,打算要走,不料被玉仙瞧见。玉仙说:“你是哪里来的狂徒?快些下来。”徐良一听叫他下来,心里思忖,我要不下去,岂不叫这两个丫头耻笑,打量是东方亮的女儿,也罢,下去与她们玩耍玩耍。由房上蹿将下来,一抽大环刀,头一个就是金仙先上,被徐良呛啷一声,把枪削为两段,金仙吓了个胆裂魂飞。玉仙一见这口刀厉害,就不敢往上递招。金仙叫取兵器。徐良听见她说取兵器,心中暗道:你取来多少兵器,我给你削多少,叫你知道老西的厉害。玉仙稍一失神,呛的一声,手中刀被削为两段,一着急抽身就跑。徐良打算蹿出墙来走罢,只见金仙赶奔前来,手中一宗物件哗啷一抖,徐良一看原来是带链子的家伙,圆丢丢耀眼争光,如同茶碗口大小,铁胎外罩金衣,是甜瓜的形象,上有链子,金不金,铜不铜,三楞墨鱼骨的样式。就见她举锤打来,徐良用手中大环刀一找她的链子,只听得咯支一声,锤头往下一沉,这宝刀并没磕动这根单链子。徐良不知这链子的来历,乃是东方保赤一辈子得来的四种宝物,这宗物件出于外国,乃是金银铜铁钢炼成。别看它很细,凭它是什么样的宝刀宝剑,不用打算碰得动这根链子。那东方保赤虽有三个儿子,就是把这两个女儿看如珍宝,把女儿武艺教成,就把这链子锤槊给了女儿,教她们这个招数。金仙愿意耍锤,玉仙愿意耍槊,分量俱都不差往来。这槊的形象是两只手攥着两支三楞标。山西雁用力没磕动链子,暗说“不好”,紧跟着那个锤到,用手往外一磕,仍然咯支一声响亮,又紧跟着玉仙链子槊冲着面门而来。徐良看着都是一股形象,用力一磕,也是咯支一声响亮,哗啷哗啷锤槊乱抖,把山西雁闹得手忙脚乱,只可是三十六着,走为上策。往墙上一蹿,锤奔面门,槊奔脚去,倒没打着脚,教链子把腿一绕,往下一拉,山西雁就由墙上噗咚摔倒在地。要问徐良生死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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