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 初恋
故事之六
空姐儿阿尔宾娜给大家讲当今的纨袴子弟是怎样寻欢作乐的。她还讲了一种在青年中极为流行的“野菊花”游戏,以及其它一些在我们发达的社会主义时代里所进行的性革命的种种见闻。阿尔宾娜在对爱情的追求中历尽磨难。由此发生了下面的故事。
快过年了。我刚刚又做了一次流产,才出院,就接到朋友们的电话:“阿尔卡,来跟我们一起过年吧。”
我很爱交际,朋友多极了。这些朋友不是父母有钱,就是自己能赚大钱——倒爷,发廊老板,还有高级饭店的哥儿们姐儿们。都是些纨袴子弟。能跟他们去玩当然好——好吃好喝这不用说,而且都是平日见不到的紧俏货,还有跳舞,吸“草”,玩“野菊花”什么的。可我刚做完流产,对“野菊花”不太感冒……什么?你们居然不知道什么是“草”和“野菊花”?唉,也难怪,你们压根儿就没见过。“草”就是大麻,印第安麻。对人没什么害处,很柔和的一种,却能令人腾云驾雾,心舒体泰。至于“野菊花”,那是年轻人玩的。女孩子们躺在地毯上,头朝中央,腿向周边伸出去,组成一朵野菊花形状,然后哥儿几个一起上来轮换着……你们这帮幼儿园水平的娃娃,别大惊小怪好不好?要是不爱听,我就不讲了。我最讨厌假正经。我要真带你们到一个这类场合,敢保证你们还没进门就急得要脱裤子。如果没体验过生活的种种乐趣,就老老实实地听着,也许能学点什么。好了,我是讲下去还是停下来你们说吧。那好吧,我就接着讲……我决定先去找其中的一位朋友,看看她给我找的“老头儿”怎么样。要是她糊弄我,我就叫辆出租找别的朋友玩儿去。
我去了朋友家。屋里很暗,一切正常。他们都坐在那儿看电视,是普格乔娃那个傻帽儿演的电视剧。我坐在躺椅上,开始打量“老头儿”,可黑咕隆咚的也看不太清。他跟别人没什么两样,只是他的西服是在高级服装店订做的,这我一眼就能看出来。我朋友和她的那位相拥而坐,真像一对恩爱的小两口。她的那位是饭店的经理,我们通过他可以认识好多老外。干吗认识老外?当然是探讨国际局势呗,这还不明白?
普格乔娃总算哭完了,我朋友开了大灯。姑娘们,我一眼就相中了这家伙。你们还没看见他的西装、衬衫、手表呢——都是地地道道的洋货。根本不是船员们带回来的洋垃圾一类的东西,全都是正宗的名牌儿。于是我冲他飞个媚眼,又甜甜一笑,挺了挺奶子,一门心思想迷住他。他把我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一遍,似笑非笑地说:“主妇的酒柜大概空了吧。
该喝点什么上路了。“
我朋友赶快去拿酒,我留在这儿惨兮兮的。这头蠢猪,我想,他竟然不理我。可我还是鼓起劲儿站起来,这儿露出条腿,那儿又露出点屁股,过去帮我朋友拿杯子。我注意到我那位英俊少年这时正用赞许的目光瞧着我。要的正是这种效果。我走过去把电唱机打开,然后转过身,随音乐扭了起来。
这回他靠在椅子上好更仔细地看我。他以鉴赏的目光打量着我的身段儿。我觉得我已经迷住了他。
长话短说,总之我把他勾上手了,姑娘们。他把我带回他的住处,开始了一段妙不可言的爱情。他先让我把自己的衣服都扔了,给我换了一套行头,然后就带我去了黑海。之后我就跟他出国了。我成了他的随身翻译,尽管我压根儿就不懂英语或其它外语。可他逼我学外语,为此我至死都对他感激不尽,因为我现在飞的是国际航班。
要是我想自己挣点体己钱,最不济我也能找个持不同政见者,有时还能拉到外国官员。
跟他的那3年里,我见到了你们做梦都想不到的生活,也去了好多你们根本看不见的地方。
我期满以后——他只要20岁以下的女孩——他没像那帮畜生那样把我一脚踢开,而是把我安置到民航当了空姐儿。这就是我的初恋。
听完阿尔宾娜讲的故事,有人惊得合不拢嘴,有人笑得喘不过气。“谢谢你,阿尔宾娜,是你让我们大家开窍儿了。
现在我们总算明白了什么是新潮青年的爱情。阿尔宾娜,真有你的。“
只有“浪荡女”吉娜站在阿尔宾娜一边。“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女孩走这条路也许是因为家庭所迫,或有什么难言之苦,咱们并不了解。从劳改营出来后,我被发配去垦荒,我在那儿算是亲眼见到了那些女孩子的遭遇。她们都是纯洁的小姑娘,有的还是共青团员,到那里去劳动……”下面该轮到佳丽娜讲了。她身材瘦小,头发浅黄,看起来就像个小姑娘。
她老是捧着本书看,现在听了大家的故事后变得活跃起来,还不时地在笔记本上记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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